第一卷 第七章

作者:素菡 | 发布时间:2018-05-17 22:34 |字数:22282

    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着下了几天,漫天灰蒙蒙的,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细雨湿衣,闲花落地。两个撑着油纸伞的白衣女子静静地走在杭州城外的小路上,手里挎着小篮子,白布盖着,不知里面为何物。

    雨一直下,不大不小,却也湿了衣裙,泥泞的小路上,黄泥溅了几处在白裙上,尤为显目。

    小路旁的紫薇花被雨打落,一地红花混进了泥里,旧的已被路人践踏破碎,与泥土融为一体,新落下的还带着雨水,娇艳欲滴。偶尔几瓣,落在衣上发间,艳丽至极。

    瑶卿默默地跟在楚楚身后,一路上,两人都没有说话,偶尔听见树林里传来几声鸟叫,或是扑腾几下,从树梢这头飞到那头。

    终于走到了小路的尽头,只见几座孤坟,四周野草有半人高,旁边大树上,一棵葡萄藤盘在上面,绿色的葡萄还滴着水,一群麻雀停在藤上,见有人来,都惊飞了。

    楚楚放下手里的篮子,走到每个坟前,用手扒开了一小块空地,又才从篮子里拿出穄米饭,几个水果,几块花油饼放到坟前。

    瑶卿在她身后,对着坟拜了拜。

    楚楚回头说道:“走吧,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回去的路也一样的泥泞难走,二人白色的衣裙,比来时更污浊了。

    “这里埋的,是当年跟我一块儿进楼里的几个姐妹,有的是病了,没医好;有的是自己不愿过了,便自己准备了三尺白绫……活着多好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个傻瓜,以为自己终于寻得一良人,傻乎乎地跟人家走了,后来又怎样呢……一卷草席,扔到了荒郊野外……”

    瑶卿走上前拉着楚楚的手,静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二人走了一个多时辰,才看到了杭州城的大门,已经是黄昏时分,雨也停了。

    家家户户在焚烧着竹竿上挂搭着的冥钱,纸糊的靴鞋,帽子,五彩衣服……竹竿高三到五尺,一头劈开成三个脚,顶上编织着“盂兰盆”。

    勾栏里唱着目连救母,祭祀完先祖的人们熙熙攘攘地挤在里面。

    宜春楼这几日是没有什么生意的,总不该这样的日子还想着寻欢作乐。

    盂兰盆节过去了快半月,孙玉陵与柳七一直没有来过宜春楼里。

    倒是孙府,近来比较热闹。

    孙玉陵的母亲从汝州赶来,与孙何夫人商量了一下,觉得孙玉陵已经老大不小了,该成家了,便想着在杭州为他寻一门亲事。

    孙玉陵知道以后,自然百般推脱。

    孙母一句不孝,便不敢再有何言。

    “婚姻大事,上以事宗庙,下以继后世,你早点成亲,母亲也好安心,日后到了黄泉向你父亲有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你叔父做主,为你寻得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,日后你只需一心读书考取功名就是了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孙玉陵不敢再有怨言,孙母与孙何夫人便开始忙起来了。

    选来选去,选了半个多月,最后定了一个富商之女。

    写好草贴子送过去以后,女方家隔了一天就给回应了,允诺后又回了细帖,送去酒礼,孙母与孙夫人去相看,回来后连连称赞。

    媒人第一次上门时,恰逢八月十五这天,就拖媒人给女方家送去衣饰,酒肉。带着黄色头巾,穿着褙子,手持青色遮阳伞的媒人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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